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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8

    写作课

    U of T号称自己是最重视学生写作训练的学校之一,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太多的non-native,学校有专门的English Language & Writing Support的机构,提供不及学分的免费课程,workshop和咨询服务,主要针对靠写作生存的研究生。我选了每周四上午的Academic Writing,一个教Shakespeare的老师兼任我们的课程,这大概是我每周唯一能基本完全听懂的课。最初听起来也只是普通的英文写作课,强调一些学术行文的规范,慢慢觉得好像不止是这样。到今天看到老师帮我批改的两页writing sample,忽然意识到我以前全把写作不好的责任推卸为语言问题,准备gre痛苦的时候我也只是想当然的以为我的问题主要是词汇贫乏表达受限,但其实远不只是如此。表达中出现的问题其实是思考的问题,那在中文中就很明显。我回忆起孟老师给我毕业论文初稿提出的意见,很今天这个写作课老师给我的意见本质是一样的,我的写作中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每个不清楚的地方都能衍生出重要的问题,但我却轻易将它们放弃了。或许可以说是,我本身对问题就没有思考清楚,但我却不习惯反问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写?为什么要引用?为什么觉得是重要的?哪些是别人的观点哪些才是真正自己的观点?我以前写论文好像往往都是凭“直觉”觉得有趣或重要就拿来写了,英文写作的条框或是“线性”思维会迫使自己面对这些问题,进一步推进思考。而我在中文中的随意,常常使自己停留在一个地方止步不前了。
    再想想,阅读的困难可能也在此,我原以为是太多单词不认识,reading才跟不上,但其实是因为我在拿起一本书之时就没有准备好问题和想法,结果当然只是当认字来读。嗯,还要继续总结。
    我不太有可能常常更新,一方面是每天闷在屋里读书,没什么可更新的,如果说去哪里玩了吧,我也没啥太特别的感受,还不如看别人的游记。所以只有抱歉了。
    September 20

    即时更新

    刚刚在建筑系结束三个小时的英文轰炸,呵呵,唯一门旁听的课,一篇reading也没读,我反而觉得最有sense。全是读最最“西方”的理论,我反而觉得“平等”了起来。这真是奇怪又最颇玩味的地方。这门课其实是最难的,全部集中在经典的现代理论,一上来就是马克思恩格斯E.P.Thompson,例子也多半是欧洲城市,整堂课我都在半懂半猜。但是让我觉得兴奋的,在对于这些理论的讨论中,不论是“西方”还是“中国”都成为一种共享的经验而不是神秘的特例。课间有个同学问我,“你认为这些理论对你来说有意思吗?我的朋友在中国感到最困难是觉得理论突然变得毫无用处。”我的回答是,其实我不觉得中国有那么特别,虽然的确有差异。做出这个回答比我昨天在课堂上批评西方中心感觉舒服多了。我们的讨论没有再继续下去,可是我又有点自嘲,也许是因为我早就不那么“中国”陷入西方化而不自知呢。那又何妨,我认识到批评本身不是要处处针对什么“中心”,“他者”的局限其实往往也是自身的局限。
    还有重要的是,讨论都是从阅读而来,观点未必准确,可我觉得很实在。让我不由对UT建筑系心生仰慕。虽然教室隔音条件实在太差,声音经常被楼外车鸣喇叭淹没。
    我现在也怀疑,其实早就怀疑,文学批评往往就变成一场游戏。转来转去我的兴趣还是历史上,同时也意识到真正有意思的道路都是无比tough的道路。这一点算是回应Fuge和Yurou。
    中午去了书店,发现Arcade Project只要$27,比那本只有200页的Place: a short introduction还便宜很多,那本居然$35!!在考虑要不要不冒超重危险搬一本回去。
    此篇是为了向Angela同学表示敬意。
    September 19

    课后感想

    心里其实是又害怕又期待这第一堂seminar的,可是上完后多少有点幻灭。Thomas Lahusen教授人很好,上课之前还主动跟我聊,忍受我的broken english,才知道他原来在Duke,是Jameson的同事,还曾教过张旭东。是典型的好老师,人谦和而幽默,想办法引导不发言的学生,引导讨论的一些问题也是有意思的。可是问题不在这。课堂上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除了我们这些不爱发言的中国人,每个人都很多话说,快得我难以跟上,可是讨论很快就脱离阅读,浮于一些虚泛的概念之上,虽然也有一些争论,但阅读材料本身的丰富性并没有引导出来,而反而被某几个人局限的理解限制住。更让我难受的经验是,一方面不希望被当作“中国”的代表对待,一方面我除了关于中国的经验和例子似乎也别无可说。老师似乎想让我们这些不开口的中国学生发言,让我们提供一些中国的例子,那真是一种奇怪的气场,一方面我的确觉得别人讨论的东西有某种视野上的局限,那在那种气场下为了想要反驳居然也轻易地把自己变成特殊的中国物种了。我想到在清华的课堂上原以为反驳西方中心,讲述中国经验是一条自然不过的路径,现在postcolonialism却成了让我困惑不已的问题。多少能体会一点像Said那样知识分子的复杂处境。
    老实说虽然削尖脑袋想国外钻,其实并没有想象的天壤之别,汪晖的课质量还是最好的,小圈子的讨论启发比较大,不过我才上了一堂课而已。
    还有啊,我不用做饭打扫,百来页的reading还读不完。每天硬着头皮啃英文,也没有记得多少。路过无数的博物馆、教堂都来不及停下,吃麦当劳的蛋筒都觉得贵,这样苦行僧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要持续下去了。
    September 16

    你好,多伦多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到多伦多已经一周多,我原以为我会有很多话想说,像许多留学生一样有一些culture shock的感受,可事实上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特别的感受还是,感受太复杂我还来不及消化。事情来得太快了,好像跟一见钟情一样,爱情砸到头上的时候已经习已为常了。来到这里后的每一件事情我还来不及想就已经过了。选课,借书,找房子,参加聚会,目不暇接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适应还是被驱使。直到前两天我还觉得,晚上一入睡梦我还在中国,醒来便成多伦多,不知道那边才是真实的。
    最初的几天里,我一直是在困惑和盲目中,在我念不出也记不得的路名和菜名中迷失方向,那些东西是陌生的,可是你却要立即使用它甚至吃掉它,让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学着装着像一个本地人,还是当一个彻底的旁观者,像个加拿大人,还是像个中国人,似乎每一种身份都让我觉得别扭.只到那天我从学校的Robarts Library出来,隔街对面一位老爷爷在弹奏一种我不知道的乐器,像是风琴的声音,音乐非常美,而那时并不温暖的夕阳照得我眼睛刺痛,让我仿佛身处异境,却又有一种“啊,我在这里了”的感觉。有意思的是我在这里上的第一堂课,主题居然就是“displacement”.
    好吧,我在这里了,虽然我还在每天的奔走中去寻找身处此地的感觉。此地与他乡的距离,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刚刚奶奶第一次在网络视频中看到我,觉得难以置信,她说,我们现在是活在天堂里啊。我为了找房子随便打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那边传来的就是“喂”。几乎每一堂课都能碰见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世界真小,还是多伦多大得把我的世界都囊括了。
    我很幸运,在人生的每一个转折点都能遇上“贵人”。我要谢谢Emily和Scott,到这来多亏有他们,而且几乎是没有任何原因就把我当成了好朋友。还要谢谢不论身处何地的你们,从来没有让我孤单过。 
    September 05

    启程

    发完这篇就要关机了,24小时后希望自己不要如此焦虑的坐在电脑前。焦虑了一个月,也不知道在焦虑什么。我似乎是提前进入了时差状态。
    总之,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帮助。美洲大陆的,我来了。窝在屋里赶论文和申请材料的,自己保重了。最后,保佑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