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连续三天帮我问报摊,才等到这一期的<读书>,匆匆翻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是我这半年来的匆忙与混沌所不曾整理的,所以要逼着自己写下来.<读书>事件,到后来的一些大事小事,触及我的是作为<读书>读者这六年多来的历程,片断的回忆,不仅是关于读书,更像是在讯问自己这六年多来的成长,讯问自己的选择,讯问给自己勇气的,让自己感到绝望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所留存的<读书>最早是2001年第4期,那应该不是我买过最早的,大一的时候曾经抽风在旧书摊淘过一堆旧的<读书>,大多是在去年搬家的时候当废纸卖掉了,什么时候我已经把在旧书摊上热切求知的知识青年的心情忘掉了,而今我又一次珍视起以前的<读书>,却不知道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了. 当年<读书>上的文章,多半我至今才些许理解,可是当年我又是为何会有那种不懂装懂的热情呢?也正是在这样的时刻,我才怀念起那个时候, 是很单纯的读者,不知道主编是谁,也辨不出文章的锋锐,有时为被字里行间一两句简单的话感慨激动,也会被一些自认为优美的文字感动.像是写越南电影的那篇<西贡的残酷与芬芳>,现在的我如果看到同样的文章,也许会把它归类为小资影评之类的吧,可奇怪的是当时的喜爱竟然成为一种情结. 格非写伯格曼的那篇,看得懵懵懂懂,却至今印象深刻,感动我的不是已经物是人非的伯格曼,而是末尾散发出的作者感受到的'幸福',从电影而来.
从上汪晖的课开始,拿到<读书>,我会先从编辑手记读起,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老师在课上讲过的话,会在隔期的<读书>中引出来,竟让我有种自得的快乐. 我也会因为这个习惯想起唐弢在<一面>中提到的细节,说他读鲁迅的书,总是从后记读起. 我现在想想,那种喜欢自己制造历史感和崇高感的知识青年的影子,其实也从未曾在我身上褪去. 这也是我在情感上会站在<读书>立场上的原因之一, 有某种单纯的认定,在我未懂<读书>之前就已经建立了,并持续至今. 但这并不是说, 我就对<读书>抱有十足的信心和肯定.
这六年半来我对自己要走的路的选择,也好像我对读书的情感一样,有某种单纯的坚持,在我做出选择之前就已经建立了, 我心里是清楚的,但还是会犹豫.不过如果这种"坚持"和"单纯"从来未变的话,那么犹豫和彷徨才算是我真正的成长了.我一年来能慢慢体会<读书>,能理解汪晖的课,主要是因为了解到每一篇文章,每一个立场选择背后的心路历程,那些犹豫和彷徨. 能否定自己的思考,才算得上真正的思考吧,可是这有多么地困难,对于这样的思考的批评,又会有多么地困难. 这是轻易做出批评和结论的人所逃避的,也是当年单纯的我无法体会到的. 这一期貌似某个'结束篇'的<读书>用心良苦地选择吕正惠的文章作为首篇,也是为了要诉说这种坚持和彷徨吧.
虽然觉得煽情,我还是有点被这一期的编辑手记感动,仿佛我的坚持只是来源于这样的感动似的,单纯没有理由,又好像带一点自嘲. 下定决心,还是好好读书去吧...